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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孔子遭遇庄子

　　孔庆东，今日来一个响亮的名字，从《47楼207》到对金庸及其著作的大肆追捧，到对海子、毛泽东的“指点”、评论，以及对钱钟书的学判定等等，俨然一个博古通今多才多艺的北大醉侠，一个正义凛然追求真理的侠之大者。

　　但是，作为一个局外人，我无意看到了其虚伪的一面，轻浮的一面。记得一位倍受人骂的文化学者散文作家名人公然宣称，你们骂我是你们想出名，还在报纸上弄出一篇《***教授告全国读者书》，那些“想出名”的人中也包括在骂他之前早已才飘天下的余jie、上海的葛红兵。还有一位“80后”名人作家，另一位“80后”刘嘉俊同学写了一篇《谨慎阅读与温和批评》对其文章提出意见，竟遭到他愤怒的漫骂。我越来越想不明白现代人，特别是文人怎么听不进去别人的批评呢？现在，我要对孔庆东公正公开、光明正大的提出批评，至于想出名，对于我这80多岁的老头子是无甚意义了。对我来说，能多活几天，见见阳光，就是最大的恩赐，哪还对名声这些浮云有所追求呢。

　　首先声明：我也是一名孔迷，从孔副教授身上我学到很多东西。从百家讲坛，到书刊杂志，他影响了很多人。我对他正是爱之深、责之切，希望孔副教授认真对待。

　　邓小平曾经遮掩这样评价毛泽东：毛泽东同志的错误在于违反了他自己正确的东西。这句话也同样适于孔庆东。

　　孔庆东在《蔡元培的矛盾》中批评：“有的教师或领导干部明明对别人的专业所知甚浅，却动不动横加干涉，指鹿为马，大搞文字狱，企图以别人的灾难来染红自己的顶子。”而事实上，某一程度上孔庆东正是这种人。近年来，对毛泽东的吹毛求疵成了流行风，仿佛这样就是正确、高洁似的。不少人一写文章便是“文革”的错误、专制、黑暗什么的，对毛泽东的小错误以小化大，乱吹乱搞。不仅如此，孔庆东竟愈演愈烈，发展到对毛泽东诗词的质疑上。他在《马达诗词中的君王意识》中说，毛诗汉字所以流传广泛，是因为其中有“君王意识”，有马达的“大我”“小我”。试问，孔副教授作为北大中文系的研究生，究竟懂不懂毛泽东诗词？难道为了证明自己的歪说而曲解别人的诗词吗？这岂是文人之道？！试举一例：《沁园春*雪》。这首词的背景是蒋介石背叛了他亲手签定的《双十协定》,在美帝国主义支持下，向解放区大举进攻。此时，毛泽东英明地看到：决定历史命运的真正力量，不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而是“风流人物”；不是英雄，而是当代的“风流人物”----人民。这首词被孔庆东曲解为：不是静养而是一种焦急等待的心情。再者，孔庆东说毛泽东诗词中充满了“大我”“小我”，而孔庆东的文章中又何尝不像那位畅销“80后”作家的作品一样充满了“大我”“小我”意识？孔氏行文中他总是按捺不住喜悦，说自己是北大中文系的研究生，王瑶先生的学生，钱理群先生的学生，“哈尔滨三中”（黑龙江最好的高中）的高才生，海子与之有一面之缘，麦芒、清平是他的好友……孔庆东对不懂专业的“指鹿为马”还在于他对海子的评价上。事实上，我小人之心地觉得，孔庆东之所以贬低海子而夸扬麦芒、清平等人的本质是海子而他的不屑一顾不献殷勤不谈诗歌（道不同，不相为谋）而麦芒、清平等人对他很是尊敬的原因。可以说，研究现代文学、鲁迅文学、武侠文学、戏剧文学等的孔庆东对诗歌可以说是个门外汉。孩子的诗歌自有其独特的人文魅力，自会流传下去。孔庆东在《鲜活的恐惧》中对海子、骆一禾其人其诗的评价无论如何都给人一种“鸡蛋里面挑骨头”的感觉，为什么他不用同样挑剔、挖苦、曲解的方式去评论麦芒等人的诗歌呢？！海子那忧郁的眼神，对众生的怜悯，对真情的感动，永远都活在读者心中。尤其是海子对农民、农村的热爱和尊重，总比那些副教授文学强的多。海子生于一个农民家庭，孕育了他诗人的情怀和心性，《春天，十个海子》中的“那里的谷物高高堆起，遮住了窗子/它们一半用于一家六口人的嘴，吃和胃/一半用于农业，它们自己繁殖”不是某些不真实理解农民整天忙于报告、讲坛、讲座的副教授所能够理解的。海子在《日记》中写道：“今夜青稞只属于他自己/一切都在长大/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空空/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这恐怕也不能够被孔庆东理解吧？

　　孔庆东也写诗，比如《孔庆东歪诗》，比如北大“四院诗社”……只不过这些诗大多在他的好友圈流传，发表后也只被少数网友所玩赏而已，并未流传与大众。相反，海子的诗却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有时候真的不明白，顾城的死不算殉诗也就算了（妓女的死不算殉妓----孔庆东语），王国维的死算是殉文化，海子的死为什么不是殉诗？诗歌能够流传千古的永远都来自于人民。贵族、知识分子的玩弄文字性诗歌不过是流行歌曲罢了，论流传广泛受欢迎程度还不如流行歌曲（这也是一小部分知识分子浮躁的原因吧）。孔庆东《四院诗社成立宣言》不过是小文字游戏罢了。竟放狂言，诗社成立与中华民族联系起来，难免有夸大其辞之嫌。游戏去吧。

　　对琼瑶文学的批评，简直就是无理取闹。琼瑶固然不算高雅（金庸又何尝高雅），但是大众喜欢便有其合理性。热爱琼瑶自有热爱琼瑶的理由，不可能让时髦女郎去看你的《47楼207》吧？这正如近日的“超级女声”，恐怕孔副教授也不喜欢吧，但是年轻人就喜欢这个，你又何必做“扯坏小兄弟风筝的那个哥哥”（鲁迅《风筝》）呢？同是北大才子的王小波（已殁），其夫人李银河女士在新浪博客上说“谁都无权取缔超级女声”。你“高雅”，你欣赏你的：我低俗，我快乐我的。雅、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孔庆东不止一次地带出，他是孔子的直系后代。孔子的后代怎么了，比樵夫的后代高人一等？值得炫耀吗？更何况，孔子无数次被庄子戏为虚伪的人，这方面，二孔倒是一脉相承。而在说，孔庆东是不是孔子的直系后代还需要另外考证。众所周知，清朝乾隆皇帝为了表示对孔子的重视，赐孔子后代名字排行字谱“希言公彦承宏闻贞尚衍兴毓传继广昭宪庆繁祥令德维垂佑钦绍念显扬”（“希”为孔子56代孙，后来孔令贻又续“建道敦安定懋修?D彝常裕文焕景瑞永锡世绪昌”）。全国孔、孟、颜、曾后人都可沿用。历史上，孔融、孔尚任分别是孔子的20世孙、64世孙，这是众所周知的，他们都是山东曲阜人，孔子即是山东曲阜人。而孔庆东是黑龙江人，怎么可以称做孔子直系后代呢？孔子说“非其鬼而祭之，谄也”不是自己的祖先而当作自己的祖先，不过是谄媚借人出名罢了。连孔庆东奉为祖先的孔子都不支持他的作法，真是悲哀啊。

　　即便是孔庆东是孔子的直系后代吧，孔子说“君子不器”。这一点，孔子是赞成通才的，似乎有点“耻一物之不知”的豪迈。孔庆东似乎继承了老祖宗的衣钵，诗歌、散文、小说无不调戏，戏剧、鲁迅、武侠无所不通，可谓通才。庄子说：“伯夷辞之以为名,仲尼与之以为博,此其自多也,不似尔向之自多于水乎?”（意思是伯夷辞让君位以成就好名声,孔子大谈天下事以显示自己学识渊博,他们的自满,不就好像你刚才在秋水面前洋洋自得样子吗?）但是，亚里士多德、罗素那样的大师是千年一遇的，不是谁都能够胜任的。我曾在孔庆东新浪博客“东博书院”上看到一网名“顿丘妖才”的小友，好象是个高中生吧，留言说是久仰孔庆东大名写了几篇汉赋请指点之类，还附了几篇汉赋作品。好象是第二天，孔庆东就出了一个主题帖（现在变成声明了），大意是“老衲寻思了一袋烟的功夫，暂拟东博书院主要武功如下：语文八卦掌，现代文学六合拳，通俗文学扫堂腿，武侠连环套，金庸倚天剑，大韩民国疯魔爪，戏剧流星锤，大众文化一阳指，地域文化梯云纵，教育九阳真经，高考改革擒拿手，党史断魂枪，军事乾坤大挪移，毛泽东研究互搏术，宗教思想打狗棒，反腐倡廉蛤蟆功……其他功夫则烦众施主另请高明也。”注意，这“其他功夫”当指汉赋吧？孔庆东对现代文学确实有所研究，但是对古典文学可以说是尚未登堂入室。这也是他行文中对国学、国学大师不屑一顾的原因，或许。

　　孔庆东还这样说海子的诗，说“海子和骆一禾的几万行诗作，远非都是精品”。这不是废话么？别说海子，就是鲁迅、李白、钱钟书的作品也不全都是精品啊。对于有的人来说，精品不必多，只要有超凡脱俗的一两首精品，我们便会记住他。王勃仅仅有“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和《滕王阁序》、曹雪芹仅仅有一本《红楼梦》、海子仅仅有《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够了就可以光耀千古了，“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相反，有些人哗众取宠的文章倒是不少，精品一个也没有。

　　金庸的问题，是孔庆东出名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若不是他对金庸指手画脚，恐怕知道“孔庆东”这三个字的人数要少一半还要多，笔者就是通过金庸知道孔副教授的。笔者也是一个老金庸迷、武侠迷、《射雕》迷、黄日华翁美玲迷……平心而论，孔庆东对金庸的评价拔高了金庸的真实价值。金庸的小说很好看，很耐看，武侠界无可匹敌。但是将它提升到正统文学上，难免有失偏颇。孔庆东爱好金庸武侠，这是自由，谁都无权干涉，但是迷惑文学就不对了。一个有学历的中文系人，以什么作品都能将之文饰、分析得头头是道，比如大学者冯其庸先生对金庸作品的分析比孔庆东分析的精彩多了、透彻多了，也更有文化、学者气息，只是冯先生不作秀而已。看金庸武侠的人，大多是消磨时间，看个热闹而已，被故事情节所感动，而真正从中看出“雅文学意义”“文化品位”“民族意识”的，也只是一小部分爱掉书袋卖弄才气的小知识分子而已。拜托，不要在亵渎金庸武侠了。说到金庸能否胜任浙江大学教授，孔庆东先举了复旦大学等几位教授的言论，大多是认为金庸不胜任之论。孔庆东大呼一声：谁说金庸不胜任！还举了金庸写过《袁崇焕评传》的例子。大学教授有才，更要有德。如果有才无德，才在大也是奴才！曾国藩、周作人才可谓大，但是人民不接受他们。李敖曾经论述过金庸的伪善，皈依佛门还疯狂敛财。这是什么德！

　　……

　　不多说了，恐怕再说下去控制不住感情变成人身攻击，那老朽可就可恶了。

　　真正喜欢一个文人，不应该是对他大肆赞扬，而更应该对他提出严厉而不失理性的批评。而一个真正的文人，应该发扬正确的，屏弃错误的，不应该像那位教授一样“我要是接受了他们（余jie等人）的批评，那我还做什么学问，怎么对得起广大读者！”为自己的错误虔诚的人，我们照样喜欢他。所以，让我们所有喜欢孔庆东的人一起喊：

　　孔庆东，请你忏悔！

　　

  本贴于 2006-08-14 14:47:40 被【沙★鸥@-HyXS】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