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唐××,男,1967年5月25日出生,甘肃省古浪县人。1985年10月入伍,1989年12月入党,1990年7月毕业于西安陆军学院。2000年元月被组织确定转业,2000年9月,在军队干部转业安置过程中,由于我家属(妻子)在甘肃兰州市工作,而我本人却被分配到了父母所在地甘肃武威市,按照兰州军区政治部的有关规定,我当年没有办理转业手续。推迟一年后,2001年12月转业到兰州市工作。转业前是兰州军区×步兵旅政治部干事,上尉军衔。
确定转业后的坎坷之路
我家属名叫李××,是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的一名护士。在我们恋爱期间,由于种种原因,我们俩的关系遭到了她家人的反对。
2000年元月,旅政治部主任徐世忠找我谈话,正式通知我转业。3月份在我准备填写《转业干部报告表》时,考虑到我和李××之间只是恋爱关系,在选择转业去向时,自己便选择了父母亲所在地甘肃武威市。后来,由于我们俩人的感情基础比较好,再加上在许多首长、战友、同学们的热情帮助和极力撮合下,2000年4月29日,我和李××背着她的家人,在兰州市七里河区民政局办理了结婚手续。
当时正值“五一”节假期。等到假期过后,我便将此情况报告给了甘肃省军区转业办公室,鉴于我目前的实际情况,请求调整改变我的转业去向。随后,按照军转办的要求,我和家属把我们俩人的结婚证书复印件以及总院干部科出具的证明一同交给了他们。
由于我是先填写《转业干部报告表》,后办理的结婚手续,所以到了后来,甘肃省军队干部转业办公室在审查档案时,从我的档案中看出我没有结婚,《家属情况一栏表》中没有填写内容,他们便认为我们的结婚证书复印件以及总院干部科出据的证明不足以说明问题,很可能有作假行为。因此,他们以“去向已定,不宜做调整”为由,仍然把我分配到了父母亲所在地甘肃武威市。2000年8月底,武威市水利局将报到通知书发到了我所在部队,要求我在9月中旬到武威市水利局报到。
事已至此,我才感到事情的复杂性。为了能调整改变转业去向,为了能避免两地分居,我不断奔波于兰州—武威之间。一方面,我将我的军官证、家属的文职干部证以及我们俩人的结婚证一并拿到甘肃省军队干部转业办室,找到他们的负责人刘主任,让他把所有的证件、证书都看了一遍,检查了一遍,确定我们并没有弄虚作假之后,请求他们将我的转业去向调整到兰州;另一方面,我把此情况向旅政委成宝西做了汇报。考虑到我的转业问题比较特殊,一旦今年去向调整不了,那我只能等到明年再走了。尽管兰州军区政治部有这方面的文件规定,转业干部当年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可以推迟一年转业,但为了慎重起见,我还是先后三次当面向政委成宝西汇报了我的情况,请求组织给予理解和帮助。
记得我第一次向政委汇报情况时,心情特别紧张,总感到事情的前前后后比较复杂,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好不容易镇定下来,便说了句:“政委,我结婚了!”因为在当时,我们几个大龄青年的老大难问题在机关是排了号的,政委对此也很关心,有几次还专门问起过此事。再说,就是因为我结婚才导致了调整转业去向问题的出现,所以,想了半天我先说出了这么一名话。谁知成宝西听到这句话后,脸色突然一变,几乎是吼着说出了两句话:“谁让你结的婚?谁批准你结的婚?”当时我只觉得头嗡的一下,整个人都傻了,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这两句话?等了好半天回过神来,我才想到当初申请结婚时,是政治部杨副主任签的字,这便赶忙说到,是杨副主任批准的。听到我的回答后,成宝西一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后来听杨副主任讲,就因为这件事,他也被成宝西狠狠地训了一顿。成宝西的意思是当初就不应该批准我结婚,不结婚也就不会出现现在的这种局面了。本来为了成宝西的那两句话我就比较难过,一听到杨副主任这么一说,心里面更是不好受。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难道一个30出头的大龄青年就不应该结婚。最后又想,是不是那天正好碰到政委不高兴,或者有什么急事,还是重新找个时间再向政委汇报吧。
记得我第二次向政委汇报情况时,心里面更是紧张,站在那里还没等我说什么,倒是政委先开口冷冷地说了一句:“要顾全大局啊!”便转身走了。看着政委的背影,想着他说的那句话,我真正体味到了什么是寒心。想想我当兵十六年来,先后经历了全军三次精简调整。每一次的精简调整,组织怎样安排,把我分配到什么地方,自己什么话也不说,背起背包就走,这难道不是顾全大局!想想我当兵十六年来,不是上机关,就是下基层,对于每一次的调动,对于每一次的调整,自己从来没有向组织提出过任何要求,这难道不是顾全大局!想想我当兵十六年来,就在我机关工作满三年,正准备晋升职务的时候,组织突然确定我转业,我没有任何怨言和想法,坚决服从组织的决定,这难道不是顾全大局!为什么就在我转业即将离开部队的时候,为了避免两地分居,为了避免家庭破裂,我就不能有一点点个人考虑?我就不能有一点点私心杂念?
记得我第三次向政委汇报情况时,正好是政委要找我谈话。当时我还在兰州为我的事情到处奔波找人,采取各种办法调整我的转业去向。旅政治部也派去了一名科长和一名干事以组织上的名义和甘肃省军队干部转业办公室协商。起初军转办答应可以调整,可到了后来,他们认为今年全省的转业工作已基本结束,整个工作当中都没有出现什么差错,如果要是调整了我的去向,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工作中还是有失误,有问题。所以他们不愿意这样做,也就最终没有调整我的转业去向。听到政委要找我谈话,我们三人于2000年11月2日乘车返回部队。一路上我还在想,借此机会好好和政委谈谈,认认真真把自己的情况汇报一下。
11月3日上午,在政治部杨副主任的办公室见到了政委。成宝西的态度仍然蛮横不讲理。一开始他就批评我说:“你不顾全大局,你不领组织的情,你就是再等上一年也进不了兰州市。”中间我插了几句,讲到我家属的情况,本来她们家就反对我俩结婚,如果转业后又是两地分居,明摆着我们这个刚刚组建的家庭就要破裂,在这里我请求组织给予一些理解和照顾。谁知成宝西却说到:“女人嘛,既然和你结了婚,年龄一大,绝对不会和你离婚的。”听到这句话,我异常气愤,这像是一位旅政委说的话吗?一个多小时的谈话,我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成宝西,我不知道这位旅政委还能从嘴里说出些什么。下午,在成宝西的指派下,政治部的两位副主任也来找我谈话,他们都劝我先到武威市水利局报到,然后再想办法调回省水利厅,目的还是要逼我去武威市报到。
此时此刻,我真正感受到了一名转业干部的可悲之处。在部队,自己辛辛苦苦工作了十几年,临走时竟被部队当作垃圾和包袱一样,不管采取什么办法,能扔就扔,能推就推,毫不顾及一名转业干部所面临的困难和现实问题。当天晚上,我彻夜难眠,整整思考了一夜。
11月4日上午,在杨副主任办公室,我把昨天晚上考虑好的想法向杨副主任作了详细汇报。我决定先去武威市报到,但在报到之前,我要到省水利厅找人帮忙,只要水利厅那里表示可以调动,那怕转业到武威市后,再等上半年或一年的时间,我都不在乎。此时我想起了我家属的表姐,她有一个姓苏的女同学,一直在搞水利工程,经常和水利厅的领导打交道,生意做的比较大。这时候,我想通过她来帮忙,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昨天晚上,就此事我已经打电话给我家属的表姐,她表示凭关系没什么问题,让我赶快回兰州办理此事。如果不是成宝西反复逼我、压我去报道,如果不是对成宝西的彻底失望,我还真想不到这一步。
听到我的想法后,杨副主任很高兴,他建议我回兰州之前再找政委谈一谈,缓解一下关系,时间就安排在今天下午。我当即表示不愿意再找政委谈了,并说明了原因:一方面,我已经找他谈过几次了,每一次都让我很伤心,再谈下去除了吵架不会再有什么结果的。尽管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可我还是不愿意面对面地和成宝西发生冲突;另一方面,我是政治部的转业干部,我有什么事情和想法只能给政治部首长汇报、反映。再说这件事情又很急,我呆在部队又起不了什么作用,必须抓紧时间赶回兰州具体办理此事。中午吃过饭大约一点钟,我离开部队当即乘车返回了兰州。(谁知道我这次离开×旅回兰州,竟然成了成宝西后来逼我承认是“私自离队”的借口和理由。)
整整跑了一个星期,最后才搞清楚甘肃省水利厅不是垂直领导单位,它和邮政、银行等单位还不一样,他们调人也还得经过省人事厅。水利厅的领导表示,他们那里没问题,他们通过正常渠道向人事厅申请指标,申请调人,让我想办法去到人事厅找人,抓紧时间把这件事情定下来。人事厅确实没有熟人,瞎跑了几天也没有任何结果。后来,听说我的档案已经被退回到了甘肃省军区转业办公室,也就是说,今年已经没有机会了。
得知这一消息后,我心里面简直难受极了,心想大半年的奔波劳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心里面真是不甘心。其实,真正难受的还是我家属。当时我家属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本想等我的工作联系好一上班,我们便向她家人挑明我俩的关系,争取得到她家人的认可。可现在,所有的希望都一一破灭了。我家属打算不要这个小孩,她主要是考虑到我目前还没有工作,部队上的工资也被停发,经济上的确很紧张;同时也考虑到,因为她家庭的反对,她的心情一直都不好,这样对小孩的发育会有影响。得知我家属的想法后,我是坚决不同意,总觉得小孩是无辜的,我们不应该这样对待他。为此,我和家属之间因为小孩的事情多次发生争吵。最后,看到家属的态度一直都很坚决,还是我做出了让步。
为了不造成什么影响,11月底,我和家属在总院附近的一家妇科门诊买了药,在一位姓徐的女医生的指导下,采取了药物流产,结果是药物流产失败。我们在医院做B超检查时,医生告诉说,小孩的生命力特别强,药物对他几乎没有产生什么影响。听到这话,我和家属俩人都哭了,尤其是家属哭的更伤心,一再埋怨我说:“要不是因为你没有工作,小孩一定会很健康的生下来的。”我很内疚,心里面就像刀割一样难受,可遇到这种情况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最后,在医生的建议下,12月底准备做人工流产手术。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同一科室的干事苏江来到兰州,说是帮助军区政治部编写抗美援朝烈士一书。由于编书的工作量很大,时间又很紧张,苏干事一个人很难按时完成任务。鉴于这种情况,我便毫不犹豫参与了这项工作,帮助苏干事整理大量的资料。其间,由于苏干事感冒,我家属也不顾身体的不便,专门为他输了三天的液体。就这样,在我和家属的帮助下,苏干事顺利完成了这项工作。后来听说,军区政治部李干事在总结这项工作时,给予了我旅很高的评价,对此我也感到高兴。等苏干事返回部队时,我亲自把他送到车站,专门交待让苏干事捎话给杨副主任,既然我今年转业没有走成,我主动要求参加工作,特别是像这样在兰州出差的工作,我完全可以做好。
12月24日,考虑到我在兰州已经呆了这么长时间了,现在又恰好到了年底,我也应该向政治部首长汇报一下我的思想和目前的情况。就这样想着,晚上我便提笔给杨副主任写了一封信。在信中,首先我表达了自己深深的歉意。因为今年没有离队,主要是我个人原因所造成的,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并接受有关这方面的处理;其次是拜年问好。新世纪、新千年的元旦、春节就要到了,在这里我向部首长和同事们送去我良好的祝福和最真诚的祝愿;第三是写了一份保证书。想到今年没有离队,又要再等一年,在这段时间里,我一定要让首长们放心,严格要求自己的一言一行,保证不参加任何非法组织等等。信写好后,正好是苏干事从集团军出差回来,路过兰州时在我这里停留了一天。为保险起见,我便把这封信交给他捎带回去,请他当面交给杨副主任。
12月25日,在甘肃省妇幼保健医院,我陪着家属做了人工流产手术。为了不让她家里人知道,我家属做完手术后不愿意请假休息,硬是在手术第三天便开始上班。当时,妇幼保健医院的医生坚决不让出院,说我们简直是胡闹,要求我家属无论如何也得休息半个月的时间。由于休息时间太短,我家属的身体一直恢复的不太好,我呆在身边一直都在照顾她。
临近春节,本来说好的我们租的房子是半年时间,可住了三个月不到,由于房主家中有事,非要让我们搬出去。在我们的再三要求下,房主才勉强答应,等到春节过后再搬。新世纪新千年,我和家属俩人就是在这种条件下度过了一个并不完美但很愉快的春节。正月初五刚过,我就准备搬家,恰好这个时间,苏干事又来军区出差,顺便到我家来看望我们,我非常高兴,就请他帮我一块搬家,并借此机会再在我这里住上几天。正月十二,苏干事临走时特意邀请我和他一块回武威,我想着春节期间也应该回去看望一下父母,这便答应了他。当我家属知道后却不同意,说怎么也得等我陪她到医院检查完身体之后再回。就这样,苏干事一个人先走了。
本贴于 2007-01-31 09:40:31 被【步浪@-05oZ】修改